看見教練技術在實際醫療場景的影響力

作者/營銷總監 李桓宇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今年春天,如光國際教練學院的夥伴以助教身份,受邀參與張耀聰博士與汐止國泰綜合醫院共同舉辦的三日健康教練工作坊。學員來自全台各地的醫療與護理專業人員,三天下來,我們看見一個正在發生的轉變——醫療,不再只是「治療」,而是開始回到「健康」本質本身。

在傳統醫療體系中,醫護人員與病人之間多半是一種垂直關係:專業給予指示,病人被動遵循。然而在資訊爆炸的時代,病人已經悄悄改變。他們帶著片段資訊而來,對衛教內容半理解、半堅持,甚至在某些情境下開始挑戰醫護夥伴的專業判斷。這樣的變化,無形中增加了醫療現場的溝通成本,也讓長期高強度付出的第一線人員承受更大的耗損。

健康教練的引入,正是一種回應。它並不削弱專業,而是在維持醫療專業的前提下,加入教練式對話的視角——讓每一段互動不只是為了加快決策,而是創造有品質的關係。這種轉變的核心,在於把關係從垂直轉為平行:不再只是要求病人做到,而是陪伴他看見自己為健康所做的努力;不再用目標或 KPI 推進,而是讓改變來自內在的動機;不再讓病人為了符合期待而說出「正確答案」,而是真實面對自己的狀態。

課程中一個讓人深刻的觀點是,鏡像神經元(mirror neuron)的機制提醒我們:醫療人員的情緒狀態,會直接影響病人的開放程度,而病人的回應,也在悄悄影響著醫護人員自己。每一個細微的互動,都在塑造這段關係的品質。當醫療人員長期處於資源有限、壓力極高的環境中,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最初想讓人變健康的初衷。因此,教練式學習的價值,不只在於幫助病人——也幫助醫療人員重新回到自己的最佳狀態。

我們常說 Patient-Centered Care,但這次的工作坊讓我們更具體看見它的樣子。透過 GROW 模型的目標引導、動機式晤談(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的 OARS 技術、非暴力溝通的「我訊息」語法,以及欣賞探詢(Appreciative Inquiry)的具體肯定框架,醫療人員學習的不只是溝通技術,而是一種陪伴的姿態——在每一個微小的進展中給予真實的肯定,讓健康不再只是治療的結果,而是一段可以被支持、被看見的過程。

三天的課程裡,助教夥伴們全程不缺席,看見學員們埋頭記錄、刻意練習「我訊息」語法,也從逐字稿中練習看見自己的提問模式。最讓我們感動的,是最後一天的現場演練。三十分鐘的健康教練對談操演中,我們親眼看見學員的改變——專注聆聽、善用我訊息、在對話中加入適當的肯定與鼓勵。與耀聰博士示範的流暢度相比或許仍有差距,但在繁忙的醫療日常之中,能在短短幾週內有這樣的轉變,真的令人感動。身為這套資源的接收者與見證者,我們感到非常幸福。

特別感謝本次主辦單位汐止國泰綜合醫院,以及引導講師張耀聰博士(ICF ACC),讓如光國際教練學院有機會從不同的視角,重新理解醫療與健康之間的關係,也更具體地看見教練技術在實際醫療場景中所能帶來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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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心喚起直覺力量——《最佳狀態》閱讀啟發

作者/營銷總監 李桓宇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在進入企業的第十三年,我創了一個內部讀書會的社團,每期透過社員們推薦書籍和後續票選作業,選出當期大家一起欣賞的書籍,藉由這個遊戲規則,也讓自己更能接觸非舒適圈的作品。

 《最佳狀態》——第七本讀書會票選出的書籍。

開始的章節,讓我時而產生一種熟悉感,就像閱讀教練領導、情商管理等類型書籍,或許可說是這類型的整合理論大補帖,不知為何?每翻一頁就使我冒出一些失落的情緒,就像買土耳其冰淇淋的感覺,你總覺得好像靠近可口的冰淇淋,一旦握住時,卻什麼也沒有,只有看著微笑老闆的那種空虛。

我討厭這個感覺——擔憂傲慢地自以為,正在傷害這個作品的用心與價值。於是我重新呼吸,打開心胸,放慢閱讀節奏,調整閱讀心態,虛心地繼續品嚐書中字句與知識,翻頁接續,我開始刻意放慢閱速,專注地看著那段字句,這其中顯然有什麼觸動了我:

「最重要的是要擁有聽從你內心與直覺的勇氣。你的內心與直覺,早已知道你真正想要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一直重複喃喃自語地閱讀這段,一股熟悉的暖流,細細地騷動我的胸腔且開始向上竄,鼻腔感受緩緩刺嗆感,雙唇不自覺使力抿住,雙眼開始濕潤。這句話觸動到我,勾起四年前,那一場Points of You L2的體驗工作坊的回憶。

Points of You (簡稱:POY)是一套卡牌引導對話的工具,透過卡片上畫面組成和對應關聯字卡,引導師(Facilitator)可以藉由卡片內元素組成的探索,讓被引導者分享各種感受和覺察。POY L2培訓課程當下,我的工作,面臨了職場上人際與管理之間的矛盾與挫折,順理將這議題,試著在工作坊中,用卡片去找到新的觀點,好讓我面對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前進?持續保持我的自信,創造我的影響力價值。

當時引導師在體驗環節中,提出一個探索主題:請我們從眾多卡牌中取出一張卡片,符合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聽完指令後,我開始攤開手中一疊的卡片,放在地板上快速的推展,再一張一張的稍微排列,我只打算看起來不太凌亂,以完整呈現卡片為目的的方式。眼睛一直被那一朵向日葵吸引,向日葵是我過去一直認為最適合火象星座的花種,身為火象星座的我,就決定是它了!

這張卡片構成吸引我的眼球,就是中間那朵向日葵,充滿生命力的亮黃色花瓣,包圍中心飽滿的種子花盤,明確的向陽光面綻開,往下是綠色枝桿附著微微細毛的莖,每一節展開相較花瓣大片的深綠葉子,襯托出整朵向日葵的鮮豔,而剩下背景是沒有被聚焦而模糊的其他向日葵田。

接下來引導師說:「看著、盯著這張卡片,閉上眼睛自我對話,覺察探索為何這一張是我想要成為的樣子?」

回想我當下職場人際議題,扣連發生種種事上,內心的委屈以及結合引導師的主題,很快又平靜的歸因,自己與自己的內心說:「我的光芒正在傷害公司合作的夥伴,我更適合練習將自己放在綠葉,那或許是我的最佳位置,而且我並不想成為一個傷害他人的人。」想完後,帶著這個剛剛萌生的信念,進入短暫休息。

休息結束後,接下來就是分享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外頭太陽不再赤炎反而溫暖,太陽光灑在那面大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有如沖繩北邊的藍天與白雲,與人行道茂密至建築二樓的樹葉群,一副和諧的畫面似乎是自我覺察完美的意象。

輪到我分享了,如往常開啟自信模式的表達我的覺察,不同的是多了隱藏別人看不到——受傷的心,分享結束後還有一點小驕傲,肯定自己的學習和適應力真不錯。接續引導師發言提出一個邀請 :「我有一些感覺,想要反饋給你,可能會直接一點,可以嗎?」我同意了這個邀請,接下來這反饋,讓受傷的心被聽到了!

「David你應該用你光芒的天賦,跟著你的直覺成為你的樣子,你就是綻放的向日葵。」引導師肯定且帶有一些激動的情緒節奏說出。

一聽完,眼淚不自覺的流下,淚水紓解那些矛盾的死結,就在陽光穿透的玻璃旁,好自在又自然的失態秀。當下沒有空間思考丟臉是什麼!我內在受傷的心被看見了,我不該拋棄我的天賦,只為了成為別人期待的樣子,引導師安全的接住了我,這場對話,我從低谷中再次獲得了力量與目標。

本來以為《最佳狀態》這本書的內容,對我是老生常談,但是開始抱持虛心學習的態度,卻讓我回想到這事件。調整閱讀態度之後,進一步發現,本書第三部——「職場上的情商」再次讓我產生共感,如書中其一案例中提及一名主管說:「我的工作有一部分是保護部屬,不受組織高層的瘋狂所影響。」這句話之於我而言,貼切地說明身為主管最難專案項目,就是保持最佳狀態。延伸自我覺察更能幫助在職場關係和專案成果,身為夾心的中高階主管,更必須保持最佳狀態,才能讓組織運作順暢。這本書用不同的方式,讓我更對「自我覺察」「情商」重要性的信服,也再次提醒我,人生路上種種意見傾倒淹沒,難免想暫離自己,但別忘了還有一個內在與直覺的自己,隨時留意自己的最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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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我!」 第一次被「GROW Model」教練經驗

作者/營銷總監 李桓宇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第一次接觸到「教練」這個名詞,是在企業內高潛力人才的培訓課程中。培訓課程中「GROW Model 」是當時我們先認識的提問技巧,也是至今我們高潛力人才的同學們,難以忘懷的提問系統。G代表「Goal 」目標設定、R代表「Reality 」檢核現狀、O代表「Option 」選擇方案、W代表「Will 」行動計畫,透過開放式的系統模型提問,於關鍵任務或是一對一對談時,啟動部屬自我覺察與反思行動。

Tina擔任這計畫的導師,除理論型內容講解與經驗分享外,令我印象深刻的互動設計——學員必須直接於課堂上直接練習且當下聽取反饋,而「GROW Model 」的章節更是紮實的演練,同學們和Tina會一起演練主管的提問者角色,其中有一名學員擔任被教練的部屬,我稱之為被靈魂拷問的角色。

終於輪到我了!這一天被「拷問」的人是我。

我記得是個陽光還算明媚的下午,帶著上個會議急促節奏,走進安排的會議室準備上課。那是一間有個可以讓陽光透澈的落地大玻璃的會議室,由內往外看,對面是一大片綠油生機草地的公園,自然地一些平靜灌輸在這個室內場域,不至於過分嚴肅與感到壓力。

也就在這樣的氛圍中,課程進入了練習程序,心中的我已穿上黑白條紋的制服,等待著靈魂的拷問。誠實坦然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卻也帶著有點不安說:我準備好了。

「當我的主管提出需求時,一旦眼神與我四目相交時,我會直接點頭答應,但會議後會發現,我似乎不是最適合的人選,而感到一絲絲後悔。」 肯定地表述我的議題。

語畢後,同學們開始翻閱講義,拿起筆來寫寫改改好奇的地方,大家腦中正在結構探索問題的時間,對於我,也插入一陣短暫、但現實漫長的寧靜空白,腦中想著 :「這應該是個艱難的議題吧?」「抑或他們更想知道需求任務細節?」「是哪位主管?」或是那些可以刺激公司社交的八卦想法。

突然第一個問題劈頭而來,「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有這樣的想法?」 開始接續地一問一答,「可以再多描述,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你希望這個對話結束能夠帶來什麼成果?」……

每個來自我已知「GROW Model 」簡單平淡的範例問題,腦中來回奔波驗算,感受回想當時情緒,核實自己的立場,同時也努力地描述讓對方理解處境。這些直接又快速的問題接續而來,我也無暇再思考,剛剛空白時光時,同學是否有不良目的的可能,我只能「相信」,才能使我專注在我覺得重要的議題。

一陣資訊收集後,輪到Tina的提問示範, 屬於她風格的靈魂拷問,「我很好奇你的『一絲絲後悔』之於你是什麼意義?」「你期待的『主管提出需求的行為』是什麼?」「你可以分享一下『直接點頭答應』當下是什麼感覺?」從我提供資訊中,用我的語言,對我的行為展現好奇,探索冰山下深層的對話。

當下我記得從第一個問題出現,我的心跳和節奏就開始加快,腦袋開始漲漲的感覺,當下問題與議題發生交錯畫面與感受,胸口悶悶的鬱悶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替自己的回答不滿意?還是我一直在防禦,不該在同學面前表現不好的狀況?

延續帶著悶悶狀態的回答問題,突然插了一個問題,Tina仍保持穩定的口氣說:「到目前你對自己有什麼發現?」

我有什麼發現?閉上雙眼思考,種種提問思考出現過的畫面,可以感覺有人引導我看見現實行為的事實,我似乎站在這個議題情緒的外圍,看見那議題之人不停辯護的過程畫面,我自然鬆口說出:「我發現是我寵壞他的……」說出後,胸口通了,一切都順暢了,我又再次感受到公園草地上的清新與遼闊,原來解開議題糾結的感覺是如此暢快。

緊接後續行動方案「OPTION」和「WILL」的系統問題,非常覺察性地進行回答,當下充滿行動力地想趕快執行自己的解決方案。

那次教練對話後,大大地改變了我,因此令我難忘也想繼續學習,尤其對於管理品質的觀念,過去我認為部屬就是執行就對了,各種感覺都勸說不必要想太多,也是傳承過去被管理的經驗,認為主管專注管理目標和績效,給予明確的指示加速執行力,就是管理者與部屬之間唯一好的對話。

經過那次被教練過程,當下心中相信——提問者會無批判的陪伴我、會一起好奇我的狀態的夥伴,我也才能專注於自己的狀態,放心的說話與覺察。

現在,不同過去我認為部屬關係的重點,關心的不只是產出成果,更包含執行過程時的內在狀態,主管更必須建立信任的對話空間,這也成為了現在我極力營造和學習教練的項目。

那場教練對話的練習,不只增加我在工作管理上的技巧能力,更讓我了解「教練的力量」——溫柔直接讓人不孤單的成長,讓人成為有能力改變的正向力量,也開啟了我,想成為別人難忘的被教練的故事主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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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也許可以是一個禮物——難忘的被教練經驗

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Memory is tricky ,難忘的太多,所以選了個離現在最近的一次經驗,其實是因為記憶力不如以往。還記得,是臨時起意,就跟教練在信義區某個辦公大樓的大廳,選了個人潮稀疏、略微安靜的角落。那是一場完整的50分鐘教練,我們兩個人全程站立,有趣的是,雙腳一點也不覺得累,但心跟腦,彷彿跑完馬拉松,汗如雨下般的酣暢淋漓。

當時,我才剛剛離開組織內的工作,雖然都在計畫中,但面對不再出現的團隊、消失的頭銜與穩定的收入,那股失落感與不平衡的迷茫籠罩著我,我真心想知道——我為何迷失?

我是一個在選擇前不斷徘徊、久佇不前的人,可是一旦做了選擇,我就奮不顧身的縱身一躍,所以,既然是計劃中的決定,那個迷失不應該出現。教練點出我前後不一的矛盾,那個前一秒還在言之鑿鑿闡述自己信念的我,後一秒就淹沒在情緒中。說真的,我很感謝當時教練要我停下來、細細品味自己當下的情緒流動,讓我去感知自己的心流,放下理智的大腦,放出那顆敏感的真心,那時候,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接住了,好像有人給我力量,讓我捧著我的心,好好安撫她。

然而,心被碰觸的感覺不盡然都是感動的,隨之而來的是即將被看見的害怕——我小心翼翼保護的真實,此時此刻就要被看見了,怎麼辦?我很糾結,我看著教練,心裡那個無聲的吶喊是:你要看見我了,怎麼辦?無數個怎麼辦之後,我反問自己,如果不被看見,今天的教練對話可能就是一顆安慰劑(placebo),等藥效過去,再從頭來一遍或許對其他人並沒有那麼重要,但對我來說,保有那份真實的自己是我非常在意也在乎的。也許,曾經我把真實揭露在別人面前,而那份坦承讓我受傷了,以至於我總是細心呵護著,只因為,那種痛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所以,這一次,我選擇不去克制自己脆弱的衝動,而是克服坦承的恐懼,我決定,要直接面對了,儘管前面停頓了一分鐘,很想就停在這裡,不談了,但我想到教練營造給我的安全與信任的空間,我決定,我要往下走。

我想謝謝自己當時選擇克服,因為如此,我完整的享受與體會到教練給我的全然接納與不批判,我覺得自己所有「輸出」被教練這塊「海綿」完整且不帶評斷的吸收了,讓我真切地收到安全感,當我再回頭看「我為何迷失?」我還是感覺到迷茫,可是,我好像不那麼迷失了,有點抽象就是。

有點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感覺,這個走過一場夢境的歷程,夢醒了還是現實,那個你彷彿沒離開過但卻又遊歷許多地方的衝突感有趣的是,我還是回到同一個現實,但看待這個現實的眼光、撫摸的觸感與體感,卻是徹底的質變——我還是那個有著迷茫的我,但我生出了一點坦蕩,一些釋然,更多的是學會欣賞它的幽默感——我感覺還蠻能享受這種迷茫,因為它讓我放下多年來習慣以目標、成果為導向,那個很用力的人生,但現在,我不想用力了,我想帶著幽默感運用巧勁,借力使力,你知道嗎?It’s a relief, so comfortable. (真是鬆了口氣,感覺好舒服。)  

現在的我,腦海浮現的那股鬆弛感,像躺臥在衝浪板上,不衝浪,就只是隨著海浪載浮載沉,或許翻覆也無妨,有種從心油然而生的美感,時而衝突,時而和諧,亦無妨,都是過程,很充實也很自在。坦白說,我好像,也沒那麼想知道我為何迷失了

全心投入的教練對話是很耗費心神的,尤其,我跟教練兩個人足足站了一個小時,該是口乾舌燥、腳痠腿麻。或許是太過專注在教練當下,即便身處熙來攘往的辦公大樓中,卻覺得時間彷彿靜止,像是一個指針停止擺盪的時鐘,只有我跟教練兩個人,再無其他。或許是任督二脈被打通了,那種通體舒暢足以支撐我們兩個人踩著輕盈的步伐、有說有笑地往捷運站走去,愉悅且滿足的各自回家。在回家的捷運上,我想著,迷路也許可以是一個禮物,在過程中可以開放且自在地尋找前進的方向,有時候,也可以停頓休息,而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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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向右走?陪伴不同世代轉折與跨越的教練旅程

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生活中,總是有些時刻會覺得自己身處黑洞,除了黑還有點冷,頓時不知所措的無力感與迷失,此時,一團火光的出現,既帶來溫暖也生出方向與盼望,而我,希望自己就是那樣的一個教練,有溫度且有力量的陪伴。在組織內當主管那十多年的日子裡,觸目所及是一群年輕初入職場的孩子,除了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朝氣與勇氣,也常伴隨著不知道該怎麼做更好的徬徨與無助,還有一群更特別的存在,就是那些第一次帶團隊的新手主管 (first-time manager),有種對自己「該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是優秀的、值得被升遷」的內在期許與企圖心,好像得提出一些證據以茲證明。然而,這樣的內在驅動力帶來的,卻是更多的迷惘與害怕做錯事的恐懼,就像身處黑洞中,需要光的溫度並照亮方向。

或許是多年來做數據分析的工作慣性使然,先做大量假設再逐一求證,因此,多做實驗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很重要,也是我能逐一驗證得到啟發與洞察的重要來源。而我,也總是這樣鼓勵我的客戶,特別是這些不想犯錯或害怕做錯的年輕人。他們告訴我,很多時候他們不是不敢嘗試,是覺得沒有人想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假設、那樣取捨,所以真的要做下去嗎?他們心中有遲疑。我想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滿足他們的心理安全感,讓他們願意敞開心胸的表達、以開放的心態去嘗試。他們告訴我,他們要的不是保證成功的戳印,而是你懂我,你有接住我,那我就能放心去嘗試,甚或放心去試錯,要踏出那一步,也就不那麼困難了。

在過去擔任企業內教練的經歷中,我遇見一群職場上的 Gen Z (Z世代),那個大人眼中很難搞的年輕人,為什麼難搞?因為,不像我們那個年代,職位、薪水跟福利的調整,就能讓我們心甘情願付出,為公司賣命,但這些都令 Gen Z 無感,而他們對於 work-life balance (工作與生活的平衡)的「執念」,讓大人們驚呼不可思議。但是,來到我面前的他們,就是一群在自己的職涯中陷入迷航的人,價值觀重塑的過程,卻不被職場上的大人所理解跟看見。更有趣的是,還有一群其實跟我經歷相似,進入職涯中段,正處在思考下一步該向左走向右走的轉折點,相比那些初為主管的年輕人,這些人試錯的機會成本更高,自然更沒有勇氣跨出去。

我在零售產業工作將近 20 年,身處第一線接觸消費者的經歷,我的工作日常,就是觀察行為、剖析行為背後的動機與心理學,其實跟教練做的事情很像。回到服務客戶這件事來看,就是善用洞察,邏輯分析與深度同理的聆聽,鏡像回饋來啟發客戶的覺察與反思。從我的教練經歷來看,無論是個人成長或是領導力發展,都能帶來促使改變的力量。

當我看著自己成為教練的歷程,同時回顧自己的職涯,我心裡常想:如果當年有一個這樣的主管給我這些提問、帶著我進行反思的過程,我是不是可以不需要經歷這麼多自我質疑?不可諱言,或許,遇到好主管要靠運氣,不過,如果可以透過找到適合自己的教練,撇除那個靠運氣的不確定感,是有機會得到自己的想要,找到自己的方向。

透過這幾年的教練職涯,我陪伴一群 Gen Z 度過離開校園跨入職場,人生第一個重大角色的轉換期;與那些新手的年輕領導者,跟著他們一起回顧自己的成長與期待,找出自己獨特的領導風格與樣貌;而在跟我一樣身處職涯中段的同伴們工作時,透過彼此生命歷程的激盪,逐步看清自己的想要與渴望。每一段遇見都能透過教練更清晰地看見自己,同理自己,漸漸地蛻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每一次的經歷,都在撰寫自己的故事。偶而,人生還是會碰見黑暗與冷冽,教練則在陪伴你前往光亮與溫暖的路程上,而且一起越走越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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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Dancing Model ——教練是當下的心與靈的連結

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什麼是教練?」剛開始學習教練時,這是一個我很常被問到的問題,通常,我會透過說明教練的「益處」跟「賣點」來回答這個問題,彷彿唯有透過這兩個答案,才能賦予學習教練的價值與正當性。只不過,我也有點懷疑,這樣說明就能讓人真正理解什麼是教練嗎?有一種感覺像是,我用中文賣力地跟法國人推薦滷肉飯有多美味,只是,如果他不願意嚐第一口,也是難懂箇中滋味,所以,如果沒有被教練過,也還是不知道什麼是教練。

或許,是這些年在旅途上遇見的教練夥伴越來越多,隨著各自生命歷程的差異,我有機會見識不同教練的姿態與樣貌,逐漸的,我聽到更多的是「這是引導式提問」、「你提供了暗示性的建議」、「提問不夠精確」等評斷,雖然並非全是針對我的批評,但兜來轉去,往往圍繞在技巧上,我不禁懷疑,到底,我們在談的是「技術」還是「以人為本的核心」?

我想起當年還在教練學校上課的時候,好多老師常做的比喻:「You are sitting in the passenger seat; you are not the driver.(你坐在副駕駛座上,你不是司機。)」 只有客戶能決定旅程終點在哪、要往哪個方向前進,教練不是那個掌握方向盤的駕駛。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組織或企業的績效導向所影響,總還是會依「解決問題與否」被評估「是不是一個好教練」或是「這個教練對話是否有效」,對企業或組織來說,這是無可厚非的期望,同時卻也是我淡淡的心酸,原因無他,很多時候,結果需要時間,而教練正是前往結果的過程,沒有過程,到不了終點。

我真心相信,教練是完完全全有關於人的專業,這是我在教練學習初期最大的體悟也是最大的享受。可是,企業內目標導向的教練經歷,反而讓我不那麼確定了,並非執著在定義上或感受上的不確定,更深層的是對這個原以為堅定的選擇的疑惑。組織內以績效、成果為優先的核心價值,遠大過以人為核心的本質,跟我原先的期待與經驗值出現落差,連帶著,我也擔心自己是否也跟著出現質變。這個自我懷疑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因為我最在意的純粹不純了。

我對純粹的定義其實就是一種單純,單純的覺得教練就是當下的心與靈的連結。為什麼那麼在意純粹,因為純粹是我的看見與遇見,能看向遠方的願景也能珍惜當下的感動。我還是很難消化那種參雜太多雜質的狀態。我想起前一陣子看的電影《F1》,片中, Brad Pitt (布萊德 ∙ 彼特)跟那位年輕賽車手說:那些都是噪音。如果,我能學習把這些讓我不舒服的噪音摒除在外,專注在自己相信的核心價值上,也就是人呢?或許,我可以問自己:這是我想實現教練模樣嗎?我有落實以人為本的教練對話嗎?像是另外一部更早期的電影《搶救雷恩大兵》結尾的畫面,雷恩在班長的墳前問著自己的小孩說:我有把我的人生活得很精彩嗎?我覺得,這是個蠻好的每日練習。

「什麼是教練?」對我來說,就是當下的陪伴,陪著客戶預見未來,或是追憶過往,無所謂時間序,客戶想去的地方與時區,就是當下,而教練的貼身陪伴就是臨在,我想起自己在教練學校的畢業作業之一,就是寫出自己的教練模式,而我的教練模式就是 Dancing Model ——陪著客戶共舞—不論前進或後退,保持一樣的節奏與方向在舞池中自在移動,因為, It takes 2 to tango.(探戈需要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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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客戶自我賦能的蓋洛普優勢測評工具

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天生我材必有用」這是我在做優勢教練對話時,常會浮現的一句話,身為華人的我們對這句話想必也不陌生,擔任企業教練的這些年,在組織中所採行的就是蓋洛普的優勢測評工具。我不會忘記當客戶(就是我的同事)帶著自己的天賦測評報告來跟我見面時,臉上露出的期待、興奮或甚至略帶疑惑的表情,彷彿自己手上的報告是一個禮物盒子,充滿著期待開箱的興奮感,我突然想到,天賦的英文是 Talent ,也有人使用另一個字, Gift (禮物)來形容,確實,來到我面前的客戶,每個人的表情確實都顯露著想打開禮物盒那個迫不及待的雀躍。更有趣的是,透過教練對話,當大家看著自己的天賦是如何在他的人生、職涯中導航、發酵與作用,在我眼前的每個客戶(同事)就像一顆顆被點亮的燈泡一樣,找到自己的亮點,或是說,找到如何點亮自己的方式。我也有幸,見證了許多場點亮。

在蓋洛普優勢測評的邏輯與系統中,強調每個人要能發現自己的天賦,進而透過有意識的練習(像重量訓練鍛鍊肌肉一樣的邏輯),逐漸發展成優勢。那麼,到底什麼才是優勢?循著蓋洛普的定義是︰「優勢是一種能力,能在特定任務中持續產生近乎完美的正面結果。」有趣的是,帶著報告來找我的同事們問的第一個問題通常都是:那我要怎麼改進我的缺點或是弱勢?我當下大腦的回聲是︰果然是成功的華人教育,十全十美之先補短版。我通常不會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在過去的成功經驗中,他看見了哪個或哪些天賦幫助過他或發揮效益?接著,我也讓客戶反思,哪個經驗能給他帶來更大的能量跟動力?我反問客戶︰你想要思考我可以如何改進缺點,還是去回顧與天賦協同作用下的成就與圓滿?其實,不需要他們的回答,那些不可言喻、饒富意味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答案,接下來的對話甚少集中在怎麼補強所謂的缺點,而是不斷在生活、工作的經歷中,把自己的天賦當成關鍵字一樣,這種先蒐集資訊再自我驗證的過程,說穿了就是一種自我賦能的經歷。

曾經,蓋洛普三個字代表的,是早年頗富盛譽且極具公信力的民意調查機構,尤其每每在重要選舉前,蓋洛普民調是重要的參考指標。隨著收購 Strength Finder 系統,憑著自身過往龐大且專業的資料數據庫與分析專業,這些年來為人所熟知的反成了優勢測評的代表。透過一系列系統性的問卷自我測評來找出並歸納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天賦,強調每一個人天生都有34項天賦,只是擅長使用的項目各不相同,就好像,當我們提到原住民,就覺得天生會唱歌,當我們想到非洲裔美國人,就會覺得他們天生運動細胞卓著,看看 NBA (美國職業籃球賽)或 NFL (美式足球),有大半數的球員都是非洲裔美國人就知道。而在優勢教練對話中,當我們看著眼前的報告,搭配著客戶帶來的議題,以及對自我天賦如何作用的驗證過程,我最常收到的反應是:好準喔!你怎麼知道!真的耶!一句玩笑話,如果這對話的場景發生在咖啡廳裡,旁人真的會以為這是在解盤的星座老師或命理師。話先說在前頭,從沒想要驗證我有多準,反而想突顯被看見的感覺有多不一樣,能產生的火花有多絢爛。此時,我們如果回頭來看我們常在教練核心能力中所提到的,相信客戶有解決自己議題的能力時,是否,沒那麼玄奇而不可得了?

這讓我回想起,我很常遇到的一個場景。還記得,從客戶踏進會議室的姿態就已經可以感受到那個沉重感,臉上的表情也略為嚴肅,一開口就直白地告訴我,他想離職。先說清楚,這是一場教練對話,不是離職訪談 (exit interview) ,離職,是客戶帶來的議題。他告訴我,主管對他表現的種種不滿,他陷入極深的自我究責與懷疑,看著手上的報告,客戶問我:教練,我真的有優勢嗎?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能力也不夠,我想,我只能選擇離職,一直被主管否定,我真的做不下去了。在這個對話的空間中,我是教練,不是他的主管,所以我不去探詢他哪裡做不好、為什麼做不好,而是請他先抽離議題,專注在自己的優勢報告上,先去感覺,對這些與生俱來的天賦,他的解讀跟理解是什麼?在他人生(生活與工作都是)中曾經如何展現過?而當他應用天賦成功應對挑戰、解決問題時的感觸又是什麼?

客戶說著說著,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雙眼炯炯發亮,口才辨給,宛如一個天橋底下的說書人,那個活靈活現的樣子,我至今仍歷歷在目。待他說完,我請他稍作休息,同時也請他整理自己的覺察與發現,我接著問他:現在,你怎麼看自己有沒有優勢這件事?他笑著看我,然後說:好像有耶,而且,好像也很常用到。接著,我請他憑著當下對優勢的強烈感受,再回頭去看他帶來的「我想離職」的議題,他又有什麼看見,他告訴我,不盡然會改變這個決定,但至少他知道,就算選擇離職,並不是因為他「沒有能力」,更多的是他知道自己怎麼調用天賦把自己擅長的做好做滿,離職就不再只是不得不的選擇,也可以是另一個可能性的起點。在這個當下,我看見客戶的自我賦能,也經歷了他的能量從低谷向上爬升的旅程,我要很誠實地說,我好喜歡坐在搖滾區的感覺。

我聯想到愛迪生 (Thomas Alva Edison,1847/02/11-1931/10/18) 發明電燈泡的故事,我可以想到在經過多次試驗、失敗之後,燈泡終於亮起來的雀躍與振奮,我試著想像,在我面前那一顆顆被點亮的燈泡,代表的是一個個不同的故事、生命與能量,能經歷這麼多次的見證與體驗,對身為教練的我來說,也是極大的振奮,我跟客戶都同時被賦能了,真的是個奇妙旅程,既享受亦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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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策變動引發焦慮:川普關稅風暴來襲,我們該怎麼穩住內心?

作者/張如雅

近期川普再次提出加徵關稅政策,引發全球市場波動,也讓不少台灣民眾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你是否也發現,自己不自覺開始查詢匯率變化、擔心工作是否受影響,甚至覺得未來好像變得更加難以掌握?

這種來自社會情勢的「廣泛性焦慮」(Generalized Anxiety),其實是現代人越來越常經歷的一種心理狀態。焦慮,不只是個人情緒問題,而是整體社會集體對不確定的自然回應。

作為心理師,我想從專業角度出發,提供幾個實用方法,幫助你在這樣的高壓時刻,穩定內在、照顧情緒。

1、焦慮,是我們與未來對話的方式

首先,請接納:你會感到焦慮,是因為你在乎未來,也想保護自己與身邊的人。

川普關稅政策這類事件之所以讓人焦慮,並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堅強,而是因為它觸碰了我們對「生活是否能繼續穩定」的基本期待。

覺察自己的擔憂,不代表脆弱,反而是一種成熟。

2、不要被資訊綁架:請選擇你想知道的

在24小時不斷輪播的新聞時代,「資訊焦慮」本身就是一種壓力來源。

你可以試試這樣做:

– 每天只看一到兩次新聞,避免無止境的刷新滑動 

– 選擇可信、平衡的媒體來源,避免標題黨和誇張渲染 

– 不在臨睡前接收重大新聞,讓大腦在睡前有喘息空間 

把「資訊選擇權」拿回來,是調節焦慮的第一步。

3、身體知道你的壓力在哪裡

焦慮不只存在於腦中,它會悄悄體現在你的身體裡。

請多加留意,以下幾種常見反應:

– 呼吸變淺、胸口緊繃

– 胃口改變、睡眠品質下降

– 肩頸酸痛、頭痛、無法集中注意力

每天花幾分鐘做「身體掃描」或腹式呼吸,讓神經系統慢慢恢復穩定,減少無意識的焦慮積累。

4、專注在個人能掌握的,而不是無法改變的

川普的政策,我們無法左右,但你可以思考:

– 在目前工作中,我能提升哪些專業價值?

– 我的家庭預算需要做哪些彈性調整?

– 有什麼小行動,是我今天就能做的?

行動感=安全感,哪怕只是一個小決定,都能帶來情緒上的安定。

5、建立「情緒支持圈」,而非恐慌共鳴團體

與其不停轉傳悲觀訊息,不如問問自己:「這個討論,讓我更安心了嗎?」

建立有質感的對話與情緒支持,例如:

– 和能同理但不煽動情緒的朋友聊聊

– 加入提供正向資源與實際因應建議的社群

– 若焦慮長期干擾日常生活,也別害怕尋求心理專業的協助

焦慮不是弱點,而是訊號。我們需要的是「回應」,而不是壓抑或逃避。

結語、穩住自己,就是對社會最好的貢獻

川普關稅議題只是冰山一角,未來世界還會有更多突如其來的變動。但越是在這樣的時代,我們越需要練習穩定自己的內在節奏。

與其被焦慮綁架,不如用有意識的方式回應世界:選擇性吸收、專注於掌控感、建立支持網絡、照顧自己的身心狀態。

祈願大家都能成為那群能在變局中冷靜呼吸、溫暖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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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讓教練開始發生--從技巧走向此時此地,成為「在場陪伴」

作者/李思瑩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走在教練的路上,有個問題經常浮現在我心底:作為一名教練,我是誰?我用什麼來服務客戶?

在教練養成的過程裡,我們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技巧上:要問什麼問題,能讓客戶經歷 A-ha moment?什麼樣的引導,能有效帶領對方看見?我們反覆練習架構、流程與工具,渴望在關鍵時刻說出精準的一句話。然而慢慢地我發現,真正產生轉化的,往往不是那一句設計精巧的提問,而是那一份真誠而安靜的看見與陪伴。

教練的本質,是人與人的工作。會談當下最珍貴的,不是我說了什麼,而是我能否「暫停」。暫停腦中的評價與推論,暫停急著想幫對方解決問題的衝動,放下所有可能的分心,把焦點單純地放回客戶身上,專注在與他同在的此時此地。當我願意讓自己慢下來,空間就會慢慢展開,對話不再只是資訊交換,而是一種深層的相遇。

帶著全然的信任,相信每一位來到面前的人,都有能力、有資源,也有追尋目標的渴望。即使他此刻迷惘、猶豫、甚至自我懷疑,那份力量依然存在。我的角色,不是替他指路,而是穩穩地站在一旁,成為一個足夠安全、足夠寬廣的容器,讓他可以安心探索、試探與碰撞。當我能承托住他的情緒、困惑與沉默,他便能慢慢承托住自己。

而客戶的「暫停」,則是另一種深刻體驗的時刻。當他不再急著回答,不再順著慣性思考,而是讓話語在空氣中停留,讓身心靈勻出一點空間,允許未知進來。那短短的幾秒鐘,有時比一整段流暢的對話更有力量。就在那裡,他可能第一次真正聽見自己的聲音,看見長久以來忽略的渴望,或觸碰到內心深處的真實。

每次在這樣的時刻,都提醒自己再次回到初衷,要成為一位真誠、穩定而敞開的教練,因為當我願意持續覺察、安放自己,我所承托的場域就會自然浮現能量。

也願每個人都曾在生命中經歷這樣的震撼時刻——在被全然看見與理解的當下,遇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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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人生的自我教練會談--不惑之年的轉身,用教練陪伴自己與他人

作者/李思瑩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從小,我就是大家眼中的「小大人」。
在國中時期,我會拉著同學繞著操場一圈又一圈,聊人生、聊未來。那時我就經常問自己:「我是誰?」、「我現在在哪裡?」、「未來要往哪裡去?」

這樣的提問,陪伴了我數十年。
我不斷探索、努力理解,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生命的核心意義。數十年生活的累積,從表面上看來,自己似乎正走在一條「應該」要滿足的人生道路上,但內在卻並不快樂。

直到 2020 年遇見了教練,在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已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然而,在四十多歲的年紀,要重新踏入一個全新的領域,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家庭的責任、長年累積的慣性都緊緊拉著我。那段時間,充滿了擔心、懷疑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否定。但在內心深處,我仍然渴望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我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回頭看時只剩下後悔。於是,我認真照見當下的自己,反覆探問:如果那是我想抵達的地方,那麼現在,我願意為此做出什麼選擇?

我想,我永遠都會記得這段讓我決定離開職場、將教練作為人下半場追求的自我教練會談。

超過半年的時間、在無數次的對話中,我反覆提問、放下、選擇、練習;在一次次失敗與調整之間,經歷從模糊到清晰、從沮喪不安到歡喜平安。

我開始放下他人標準中的人生排序,轉而看見自己內心真正的次序。那是一段交織著酸、苦,最終也嚐到甘甜的旅程。我逐漸跳出過去既定的思維框架,從「因為以前怎樣,所以我只能如此」,走向「我相信自己可以不一樣」。

前行的過程裡,我以自我探問作為前進的動力,用心作為導航。終而看見了一個全新的方向——那是一條通往「我決定」的道路。

於是在四十出頭的年紀,我離開了待了超過二十年的職場,踏入一個未知的領域。我帶著像孩子般的期待與興奮,朝著內心所向的方向前進,感受到生命的熱情再次被點燃。

這是我在教練旅程中收到的第一個大禮。

過程裡,我看見了人的無限可能,也重新看見了自己。
作為一名教練,我不再急著給出答案,而是學會與不確定同行;不再用過去的經驗限制未來,而是相信,每個真實的提問都能為生命開啟新的出口。

我逐漸明白,教練並不是帶著他人走向某個「更好」的樣子,而是陪伴一個人,回到屬於他自己的位置。而在一次次陪伴他人的同時,我也一次次地走進自己,原來,我尋找多年的生命核心,不在某個明確的答案裡,而是在那個願意為自己做出選擇,並為這個選擇負責的時刻。

走到今天,我依然會迷惘、會害怕。但不同的是,我不再把這些感受視為阻礙,而是一個鼓舞,告訴我此刻的自己正鮮活並熱烈地活著。

如果人生真有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那麼它必然是在經歷中一步步累積出來的。而我,選擇用教練的方式,與自己,也與他人,同行在這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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