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Memory is tricky ,難忘的太多,所以選了個離現在最近的一次經驗,其實是因為記憶力不如以往。還記得,是臨時起意,就跟教練在信義區某個辦公大樓的大廳,選了個人潮稀疏、略微安靜的角落。那是一場完整的50分鐘教練,我們兩個人全程站立,有趣的是,雙腳一點也不覺得累,但心跟腦,彷彿跑完馬拉松,汗如雨下般的酣暢淋漓。
當時,我才剛剛離開組織內的工作,雖然都在計畫中,但面對不再出現的團隊、消失的頭銜與穩定的收入,那股失落感與不平衡的迷茫籠罩著我,我真心想知道——我為何迷失?
我是一個在選擇前不斷徘徊、久佇不前的人,可是一旦做了選擇,我就奮不顧身的縱身一躍,所以,既然是計劃中的決定,那個迷失不應該出現。教練點出我前後不一的矛盾,那個前一秒還在言之鑿鑿闡述自己信念的我,後一秒就淹沒在情緒中。說真的,我很感謝當時教練要我停下來、細細品味自己當下的情緒流動,讓我去感知自己的心流,放下理智的大腦,放出那顆敏感的真心,那時候,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接住了,好像有人給我力量,讓我捧著我的心,好好安撫她。
然而,心被碰觸的感覺不盡然都是感動的,隨之而來的是即將被看見的害怕——我小心翼翼保護的真實,此時此刻就要被看見了,怎麼辦?我很糾結,我看著教練,心裡那個無聲的吶喊是:你要看見我了,怎麼辦?無數個怎麼辦之後,我反問自己,如果不被看見,今天的教練對話可能就是一顆安慰劑(placebo) ,等藥效過去,再從頭來一遍。或許對其他人並沒有那麼重要,但對我來說,保有那份真實的自己是我非常在意也在乎的。也許,曾經我把真實揭露在別人面前,而那份坦承讓我受傷了,以至於我總是細心呵護著,只因為,那種痛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所以,這一次,我選擇不去克制自己脆弱的衝動,而是克服坦承的恐懼,我決定,要直接面對了,儘管前面停頓了一分鐘,很想就停在這裡,不談了,但我想到教練營造給我的安全與信任的空間,我決定,我要往下走。
我想謝謝自己當時選擇克服,因為如此,我完整的享受與體會到教練給我的全然接納與不批判,我覺得自己所有「輸出」被教練這塊「海綿」完整且不帶評斷的吸收了,讓我真切地收到安全感,當我再回頭看「我為何迷失?」我還是感覺到迷茫,可是,我好像不那麼迷失了,有點抽象就是。
有點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感覺,這個走過一場夢境的歷程,夢醒了還是現實,那個你彷彿沒離開過但卻又遊歷許多地方的衝突感。有趣的是,我還是回到同一個現實,但看待這個現實的眼光、撫摸的觸感與體感,卻是徹底的質變——我還是那個有著迷茫的我,但我生出了一點坦蕩,一些釋然,更多的是學會欣賞它的幽默感——我感覺還蠻能享受這種迷茫,因為它讓我放下多年來習慣以目標、成果為導向,那個很用力的人生,但現在,我不想用力了,我想帶著幽默感運用巧勁,借力使力,你知道嗎, it’s a relief,so comfortable. 現在的我,腦海浮現的那股鬆弛感,像躺臥在衝浪板上,不衝浪,就只是隨著海浪載浮載沉,或許翻覆也無妨,有種從心油然而生的美感,時而衝突,時而和諧,亦無妨,都是過程,很充實也很自在。坦白說,我好像,也沒那麼想知道我為何迷失了。
全心投入的教練對話是很耗費心神的,尤其,我跟教練兩個人足足站了一個小時,該是口乾舌燥、腳痠腿麻。或許是太過專注在教練當下,即便身處熙來攘往的辦公大樓中,卻覺得時間彷彿靜止,像是一個指針停止擺盪的時鐘,只有我跟教練兩個人,再無其他。或許是任督二脈被打通了,那種通體舒暢足以支撐我們兩個人踩著輕盈的步伐、有說有笑地往捷運站走去,愉悅且滿足的各自回家。在回家的捷運上,我想著,迷路也許可以是一個禮物,在過程中可以開放且自在地尋找前進的方向,有時候,也可以停頓休息,而我很喜歡這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