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怡伶教練,ICF ACC
編輯審定/Margaret, PhD、Tina, ICF MCC
「什麼是教練?」剛開始學習教練時,這是一個我很常被問到的問題,通常,我會透過說明教練的「益處」跟「賣點」來回答這個問題,彷彿唯有透過這兩個答案,才能賦予學習教練的價值與正當性。只不過,我也有點懷疑,這樣說明就能讓人真正理解什麼是教練嗎?有一種感覺像是,我用中文賣力地跟法國人推薦滷肉飯有多美味,只是,如果他不願意嚐第一口,也是難懂箇中滋味,所以,如果沒有被教練過,也還是不知道什麼是教練。
或許,是這些年在旅途上遇見的教練夥伴越來越多,隨著各自生命歷程的差異,我有機會見識不同教練的姿態與樣貌,逐漸的,我聽到更多的是「這是引導式提問」、「你提供了暗示性的建議」、「提問不夠精確」等評斷,雖然並非全是針對我的批評,但兜來轉去,往往圍繞在技巧上,我不禁懷疑,到底,我們在談的是「技術」還是「以人為本的核心」?
我想起當年還在教練學校上課的時候,好多老師常做的比喻: ”you are sitting in the passenger seat, you are not the driver.” 只有客戶能決定旅程終點在哪、要往哪個方向前進,教練不是那個掌握方向盤的駕駛。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組織或企業的績效導向所影響,總還是會依「解決問題與否」被評估「是不是一個好教練」或是「這個教練對話是否有效」,對企業或組織來說,這是無可厚非的期望,同時卻也是我淡淡的心酸,原因無他,很多時候,結果需要時間,而教練正是前往結果的過程,沒有過程,到不了終點。
我真心相信,教練是完完全全有關於人的專業,這是我在教練學習初期最大的體悟也是最大的享受。可是,企業內目標導向的教練經歷,反而讓我不那麼確定了,並非執著在定義上或感受上的不確定,更深層的是對這個原以為堅定的選擇的疑惑。組織內以績效、成果為優先的核心價值,遠大過以人為核心的本質,跟我原先的期待與經驗值出現落差,連帶著,我也擔心自己是否也跟著出現質變。這個自我懷疑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因為我最在意的純粹不純了。
我對純粹的定義其實就是一種單純,單純的覺得教練就是當下的心與靈的連結。為什麼那麼在意純粹,因為純粹是我的看見與遇見,能看向遠方的願景也能珍惜當下的感動。我還是很難消化那種參雜太多雜質的狀態。我想起前一陣子看的電影 『F1』,片中, Brad Pitt 跟那位年輕賽車手說:那些都是噪音。如果,我能學習把這些讓我不舒服的噪音摒除在外,專注在自己相信的核心價值上,也就是人呢?或許,我可以問自己:這是我想實現教練模樣嗎?我有落實以人為本的教練對話嗎?像是另外一部更早期的電影『搶救雷恩大兵』結尾的畫面,雷恩在班長的墳前問著自己的小孩說:我有把我的人生活得很精彩嗎?我覺得,這是個蠻好的每日練習。
「什麼是教練?」對我來說,就是當下的陪伴,陪著客戶預見未來,或是追憶過往,無所謂時間序,客戶想去的地方與時區,就是當下,而教練的貼身陪伴就是臨在,我想起自己在教練學校的畢業作業之一,就是寫出自己的教練模式,而我的教練模式就是 Dancing Model ——陪著客戶共舞—不論前進或後退,保持一樣的節奏與方向在舞池中自在移動,因為, It takes 2 to tango.